高建立：“中原五都”以文化叙事确立商丘古都身份具有深远意义

      2026年5月，一场由知名高校让世界倾听河南文创中心联合主流媒体共同发起的名为“让世界倾听河南·中原五都”诗会的文化盛事在郑州正式启动。郑州、洛阳、开封、安阳、商丘五座古都首次以诗会等多种文艺形式被串联在一起。


                      一、商丘作为“殷商之源”的历史地位不容忽视
     长期以来，商丘之所以未能入列“中国八大古都”，主要是因为考古实物支撑相对薄弱。然而，大量文献记载明确指向商丘是南亳故里、商之初都。从文献角度看，《史记·殷本纪》记载“汤始居亳，从先王居”，历代学者考证此“亳”即位于今商丘境内。《左传·襄公九年》记载：“陶唐氏之火正阏伯居商丘……相土因之”。另外，西晋皇甫谧《帝王世纪》、北魏郦道元《水经注》、唐李吉甫《元和郡县图志》、唐杜佑《通典·州郡》宋州条、南宋郑樵《通志·都邑略》商都条、天一阁藏《嘉靖归德志》、清康熙四十四年《商丘县志》等，都明确记载商朝第一都在商丘境内。近代国学大师王国维在《殷周制度论》《说商》《说亳》等文中也考订出商族发源于豫东商丘，商朝早期都城在商丘境内。《古文尚书》中《汤诰》“四渎围合”记载，进一步将亳都精准定位至商丘核心区。殷墟涉商甲骨卜辞中确认“大邑商”即商丘，佐证商王室宗庙在此延续。近年来，商丘的考古工作不断取得突破性进展。上世纪90年代，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与美国哈佛大学成立“中美联合考古队”，在商丘开展了为期十年的科研工作。2021年重新启动的宋国故城考古，揭示了“城摞城”的壮观剖面——自两周、汉代、隋唐、宋金直至明清，历代城墙遗存层层叠压，构建了从大汶口文化、经商周、历汉唐至明清的近五千年连续文化地层序列。宋国故城遗址发现的“城摞城”文化层，明确叠压着早商文化层。宋国故城为周成王封微子于宋建立宋国的产物，目的是让微子“奉其先祀”以治商朝遗民，此“先”即都于商丘的商代祖先，据王国维考证，为商之先公和从汤至太戊的商朝前期九王，第十王仲丁迁都于隞（今郑州）。柘城孟庄遗址出土的早商青铜礼器群、冶铸作坊、房屋基址、占卜甲骨、陶文等丰富文物，为探讨商朝早期文化在商丘的起源和“商朝第一都”建都南亳等问题提供了重要线索和依据。尤其值得关注的是，永城王庄遗址作为河南境内目前所见规模最大、等级最高的大汶口文化墓葬群，出土了“玉覆面”、礼器石圭等精美遗存，发现的超大型古国君主级墓葬和八万平方米环壕，实证了五千年前豫东地区的文明高度。该遗址包含的仰韶、良渚、红山等多元文化因素，清晰展现了中原早期文明从“多元”向“一体”的演进进程。宋国故城遗址与《史记》《汉书》等文献互证，锁定商亳地理坐标。商丘拥有“五千余年的建城史、一千五百年的建都史”，是商朝开国之都。可以说，商丘作为殷商文化之源的文献记载之丰富、考古线索之扎实，正在不断得到新的证实。商丘是商族的发祥地，是商人、商品、商业的起源地和商朝最早的建都地，被称为“三商之源”“华商之都”和“殷商之源”。
                二、“中原五都”以文化叙事确立商丘古都身份，具有深远的文化意义
   1925年王国维先生提出史学研究的“二重证据法”，主张研究历史要结合“地下之新材料”和“纸上之材料”，这一考据、研究方法得到了学术界的高度认可。中华文明五千年绵延不绝，不仅有地下的文物实证，更有浩如烟海的文献记载和生生不息的文化传承。文献与考古，犹如车之两轮、鸟之两翼，不可偏废。“让世界倾听河南·中原五都”诗会活动首次将五座古都“串珠成链”，形成文化合力。商丘，这座在传统古都名录中常被忽略的城市，因一场文化叙事而获得了“古都”的文化身份认同。这种文化叙事不是凭空杜撰，而是建立在坚实的文献基础、持续的考古发现和深厚的民间记忆之上的文化自觉与文化自信。诗会以诗歌为媒介，以采风、研讨、创作、诵唱等为形式，让沉睡在古籍中的都城历史、掩埋在黄土下的文明遗存“活”起来、“动”起来。将抽象的文化记忆转化为可听、可感、可传播的艺术表达。这种“文化转译”的智慧，正是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生动实践。当学术语言对大众而言存在门槛时，艺术便成了最有效的传播桥梁。事实上，商丘市坞墙镇南亳村世代相传的汤陵祭拜习俗、民间记忆，已经为南亳故里的历史定位提供了民俗学方面的重要支撑。文献、考古与民俗三重证据相互印证，共同指向商丘作为商朝第一都的历史事实。这场因文化叙事把商丘入列“中原五都”的文化活动，正是让商丘的古都身份从学术殿堂走向公众视野的一次重要实践。
             三、总书记“殷商文化起源于商丘，兴盛于安阳”的论断，为商丘的文化定位提供了根本遵循
   2019年9月，习近平总书记在视察河南时指出：“殷商文化起源于商丘，兴盛于安阳。”这一重要论断，是对殷商历史文化基本史实与学术研究成果的高度认同和精准概括。从商文明的整体发展脉络来看，商丘是殷商文化之源，是商部族的发源地、中国商业的发源地、商朝的第一个都城。先商部落在商丘一带繁衍生息，从先祖王亥“肇牵车牛远服贾”开启以物易物的交易活动始，商部落的商业活动日益频繁，他们在长期的商业活动中逐步形成了共同遵守的规则、守信等行为规范，促进了先商时期商贸物流繁荣，进而形成了中国最早的商德、商规。安阳则是殷商文化的兴盛之地，“一片甲骨惊天下”，殷墟出土的甲骨文作为中国汉字的源头，对中华文化的传承和发展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性。从商丘到安阳，从先商到晚期殷商，构成了商文明完整的发展链条。商文化是中华文明发展的重要阶段，对后来的中华文明产生了深远影响。“商文明涵盖了中华文明五大特性，是中华民族文化认同的重要基石。”研究商文明，必须着眼于整个商代文明的研究与阐释，应该把几个商都遗址联系起来。商丘、郑州、安阳是不同时期商朝的都城，殷商文化内涵厚重。“殷商文化起源于商丘，兴盛于安阳”的论断，正是从整个商文明发展全局出发作出的科学判断。

                                                                                              四、让世界倾听河南，从商丘出发“
    让世界倾听河南，从商丘出发。”这不仅仅是一句文旅口号，而是一个有着深厚历史逻辑与文化逻辑的庄严论断。商丘作为殷商文化起源地，肩负着保护传承弘扬殷商文化的重任。商丘正以“殷商之源文化探源行动”为引领，叫响“殷商之源在商丘”的文化品牌。此次“中原五都”诗会活动，将郑州、洛阳、开封、安阳、商丘五座古都串联在一起，形成了一条跨越三千年的文化珠链。安阳的甲骨、郑州的商鼎、洛阳的龙门、开封的清明上河园、商丘的火神台——当它们在同一文化叙事中被同时呈现，中华文明“主根主脉在河南”的论断便获得了直观的印证。这无疑将极大地提升河南作为中华文明核心区的文化影响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商丘的古都身份确立，一定会有更多考古实物来支撑。宋国故城的持续发掘、王庄遗址的深入研究、孟庄李庄等商文化遗址的勘探调查，都在不断丰富着我们对商丘作为殷商之源的认识。我相信，随着“中华文明探源工程”和“考古中国”等重大项目的持续推进，商丘一定会有更多令人振奋的考古新发现，为“殷商之源”提供更加坚实的实物佐证。“让世界倾听河南·中原五都”这样富有文化情怀和创新精神的活动非常值得点赞。让五都联袂，诗韵中原，让世界通过诗歌倾听河南、了解中国。当郑州的商鼎、洛阳的龙门、开封的铁塔、安阳的甲骨、商丘的燧皇台在诗歌中交相辉映，一个可听、可感、可传颂的“文化河南”正以更加自信的姿态走向世界。我坚信，在习近平总书记“殷商文化起源于商丘，兴盛于安阳”重要论断的指引下，商丘作为殷商文化之源的历史地位必将得到更加广泛的认同，“中原五都”的文化品牌也必将绽放出更加璀璨的光彩。（作者系商丘师范学院殷商之源文化研究院院长）

认真拜访，受益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