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刻释读】曲阜張家林碑刻與張姥姥傳說

        孔繁銀《曲阜的歷史名人與文物》“唐五代至清張姥姥墓群”記載：“張姥姥其夫名張溫，為孔氏外祖。墓區位于曲阜城北4公里，荀家村北200米處。林地面積約120餘畝，南面東西寬160餘米，西面南北長167米，東面因張氏後裔陸續增擴林地，參差不齊，西南角另有延伸的林道林門。1963年文物復查時，統計有柏、楷、槲等各種樹株725棵，另有大楊樹9棵。有五代殘（後？）唐至清歷代墳塚數千座，歷代明清石碑200餘通，張溫墓居中稍偏東部，墓前碑刻主要有張溫墓碑、孔氏報本酬恩碑等，墓前神道中間神門一架……林墓區西南角西向為林門，有石刻望柱一對，石獸一對，林門石坊一座，設專人世代看管。此林墓群在‘文化大革命’後期1974年的‘批林批孔’時期被毀掉。”

《曲阜地名志》書院鄉“張家村”條載：“據考該村為43代衍聖公孔仁玉之外祖張溫之後裔，旁林而居，遂成村落，故名張家村。塋地由原來的几畝，擴大到百畝，植松、檜、柏、槐、楷樹千餘棵。建林墻、林門，立石坊，坊額‘張姥姥林’，兩旁聯寫著‘累累故道千古冢，滾滾斯文百世親。’自明以來衍聖公立有報本酬恩碑12塊。”如今的張家林墓地被一玻璃廠覆蓋，墳墓碑刻一無所存，存世拓本亦不多見。筆者在校圖書館發現的張家林碑刻拓本七通，保存了張家林主要碑刻的重要內容，是我們考察由張溫到張姥姥傳說演化的重要文獻。

首先是康熙五十六年（1717）、雍正六年（1728）、嘉慶十四年（1809）三通孔氏報本酬恩碑。

康熙五十六年孔氏報本酬恩記碑（圖1），拓本高222.5cm，寬80cm，碑頭正書“孔氏報本酬恩記之碑”3行，行3字。碑文如下：

孔氏報本酬恩之記

將仕佐郎孔顏孟三氏子孫教授司教授廣平張敏撰

文林郎監察御史前左春坊左中允外孫闕里孔諤書丹

水之千流萬派也，其出必有其源。木之千柯萬葉也，其生必有其本。論水不求其源，則無以知其流之所從來；論木不求其本，則無以知其幹之所從發。故人之生也，亦猶水之有其源木之有其本也。苟不窮其源而推究之，則何知其宗派族屬之所來乎？五十九代襲封衍聖公彥縉、五十五代曲阜尹克中，五十四代族長思楷，一日同謂敏曰：吾先世祖宗昭穆族屬甚衆，傳至四十二代，有祖諱光嗣者，其室張氏，世爲曲阜張陽里人。時值五代，四方弗靖。有僞孔氏孔景之裔孔末者，因世亂，心生奸計，意欲以僞繼真，將吾孔氏子孫戕滅幾盡。時光嗣祖任泗水令，生四十三代祖仁玉，在襁抱中。難興之日，光嗣被害。祖母張氏抱子仁玉逃依母氏得免其難。孔氏之不絶者，如一髮千鈞、紅爐片雪，幾何而不爲僞孔有也。吾祖仁玉母子雖脱巨害，向非外祖張溫保養安全，其何以有今日乎！兹傳五十九代，子孫族屬之盛，繩繩蟄蟄，皆吾外祖張氏之所賜也。何敢一日而忘耶！張氏子孫家在張陽者，至今猶稱爲張溫焉。今雖優待其家，恐後世子孫或有遺忘，不能以禮相待，甚非報本酬恩之意。兹欲立石于張氏之塋，俾吾子子孫孫，世加存撫。子盍爲我文之。走也幼讀聖人之書①，老司聖門之教。意欲報本，其道無由。曷敢以蕪陋辭，乃爲之言，曰：萬物本乎天，而人本乎祖。不有其源，孰開厥後。今聖公、知縣、族長念水木本源之意，于外遠祖張氏之後，既以優加眷顧，而又憂後世或有遺忘，欲立其石以紀其事。真可謂用意忠厚而不忘其本矣。世有借父耰鋤，慮有德色，取其箕帚，而加誶語，甚者視至親無異于路人。嗚呼！豺獺皆知報本，可以人而不如物乎？睹此寧不爲之厚顔。刻之金石，俾張氏世知為孔門之親。

宣德五年冬十一月吉日，襲封衍聖公孔彥縉、世職知縣孔克中、族長孔思楷等立石。

弘治五年春三月寒食節，襲封衍聖公孔弘泰、三氏學錄孔公璜重立。

太子少師、襲封衍聖公孔毓圻，青州府諸邑庠生李□書丹。

世襲翰林院五經博士加七級孔毓埏，世沐恩生張弘安孫□生印□。

曲阜縣世職知縣加一級孔衍澤。

康熙五十六年十月初一日。

①《石頭上的儒家文獻——曲阜碑文錄》“宣德五年孔氏報本酬恩碑”句讀此句為“子盍為我文之走也。幼讀聖人之書”。筆者以為此“走”當為“牛馬走”之簡，自我之謙稱，同“仆”。

由拓本碑文署款可知，原碑經過了宣德五年（1430）、弘治五年（1492）和康熙五十六年（1717）三次復刻。最早的宣德五年刻原碑於弘治五年移置到了孔廟“中興祠下便院”（今孔廟崇聖祠前）。今孔廟崇聖祠前宣德五年孔氏報本酬恩碑碑陰孔公璜“書報本酬恩記後”，載：“今觀張氏碑文，以前太子中允充監修御史貞伯尊翁遺墨，士所珍重，亦吾家天球河圖也。久為牧豎毀傷，復承大宗命別刻一石，置之故處，易其前碑於中興祠下便院者，得以探其本而溯其源也。”移置原碑的目的主要是為保存孔諤遺墨。

康熙五十六年孔氏報本酬恩碑與宣德五年原碑碑文基本相同，皆为三氏學教授張敏所撰“孔氏報本酬恩之記”。前此，元天曆二年（1329）孔思晦撰《孔氏宗支圖記》首次提及“孔末亂孔”，“厥後孔景等遺胤寢致強橫，有孔末者乘五季之擾，殺聖人子孫幾盡。惟泗水縣令孔光嗣之子仁玉，生才九月，隱於外家得免。 ”永樂七年（1409）蔡平《孔族譜系碑序》亦言“五季間有僞孔末者，戕吾聖族幾盡。惟四十三世祖仁玉，毓於外家，罔克加害，後爲襲封文宣公，贈兵部尚書，生四子十孫。”皆只有“外家”一詞。至張敏此碑，内容急速膨胀，仁玉母有了姓“張氏”，外祖有了名“張溫”，有了具體地理位置“家張陽里”。

圖1.康熙五十六年孔氏報本酬恩記碑

傳說中张姥姥这个称号与衍圣公的爵位一样是世袭的，由张家长子媳承袭。大概就來源此碑文“張氏子孫家在張陽者，至今猶稱爲張溫焉。”是說張氏子孫每代都有名稱張溫的。孔廟崇聖祠前孔氏報本酬恩碑陰刻有曲阜縣知縣發給張溫家的免役執照，原文如下：

兗州府曲阜縣近准本縣世職知縣孔関為優免差徭事，照得聖祖歷代褒崇，恩禮之隆載在祀典。後因五代之時孔景之亂，將吾孔子子孫戕滅幾尽。時中興主仁玉生纔九月，匿於外家，張溫百計保全，得免巨難。迄今子孫繁衍，實張溫之功也。去古既遠，何由補報。即今子孫與民一體當差，未曾除豁。擬合移關本縣，煩為優免施行。准此。參照來關，既已張溫前有功於聖門，擬合就行。為此使縣合行出給執照，付張溫收照，永蠲其家一應雜泛差徭。仰該管遞年里老人等，毋得生事騷擾，取罪不便。所有執照，合行出給者。右付張陽社人戶張溫收執，准此。

宣德二年八月 日

執照。

此執照簽發時間為宣德二年（1427），顯然此時張家也有一個叫張溫的。在這裡“張溫”已經不是人名，而是一種稱呼、稱號。不過明清時期碑刻中的張溫皆为外祖男性張溫，不知何時在傳說中變成了女性張姥姥。

圖2.雍正六年孔氏報本酬恩之碑

雍正六年（1728）孔氏報本酬恩之碑（圖2），拓本高220cm，寬79cm。正書。碑文如下：

孔氏報本酬恩碑文

按：五季遭孔末之亂，先聖世系幾絕。中興祖生方九月，隱于外祖張氏之家，始得保全。目今我族姓六十四戶，繁衍甚盛，皆張氏外祖再造之恩也。況我孔姓之興亡，關斯文之盛衰。今能使先聖真派不亂，是不獨有恩于族姓，兼有功于當世。又何可一日無報乎？今其子孫世居張羊村，遇中興祖忌辰，猶供猪助祭。姻婭之誼，殆同天地為悠久矣。在明宣德五年，吾族已為之設祭立碑。至弘治五年，又為興復其事，定為春秋兩祭。令其子孫世襲奉祀一人，此外仍免其差徭。載在碑文，甚盛典也。今邑侯季玉公初宰桑梓，奉簡命清查地土。因張氏祭田共有四十大畝，歷有優免，亦行開除。是誠念夫水源木本之義，固非徒為張氏感恩地也。至于張氏子孫感恩立碑，實恐年遠日久，或有遺忘，正不得不勒石以誌不朽云。因為之序。

欽授曲阜縣世職知縣加一級孔毓琚奉旨清查均地，照舊優免，永為定例。

     吏部考授軍糧廳晚生孔毓璘撰文

     曲阜縣儒學生員甥孫桂公瑾書丹

大清雍正六年歲在戊申四月穀旦閤戶公立。

圖3.嘉庆十四年孔氏報本酬恩碑

嘉庆十四年（1809）孔氏報本酬恩碑，拓本高206cm，寬76cm。碑文如下：

孔氏報本酬恩碑記

蓋聞我有德于人，不可不忘也。人有德于我，不可忘也。是不獨身受者懷其德而不可忘，即為其子孫者亦不可忘。且不獨不忘其人之德，而其子若孫亦不可忘。念我中興公遭孔末之變，匿于外祖張氏，俾不絕如線之統緒，歷千百載而長存。此其德之廣厚為何如哉！前人感其德而思慕之，為之勒石表揚，為之設祭立祀，為之蠲免差徭，其所以報本酬恩固已偹矣。然第報其人之德，而于其子若孫，不為之表白而宣著之，則于酬恩之意猶未盡。蓋人欲自顯其名，尤莫不樂子孫之揚其名，念我中興公之外祖偹盛德、享大名，固暢然而無憾。若後世子孫顧泯沒而無聞，我中興公之外祖在天之靈，其何以慰？所以我孔氏之欲報其德者，無不詳悉周偹，凡張氏之嗣續綿延有一代之傳，必為之撰記豎碑，以揚其後。予自主鬯以來，聞張氏之子孫日盛，蓋天之所以報施善人者，必裕其後也。予久欲承前人之志，為文以表張之，慰我中興公之外祖在天之靈，適張氏傳書來請，用撰斯文，以勒于石，永垂不朽。是為記。

襲封衍聖公孔慶鎔撰文

貤封衍聖公孔憲增、三品執事官兼孔庭族長孔尚功、三品首領官兼林廟舉事孔昭煇、三品首領官孔毓漷、原任四品執事官孔傳桂

林廟守衛百戶李肇烈書

大清嘉慶十四年歲次己巳四月穀旦立石。

然後是“曲阜張氏先塋之碑”和“明故善人張全墓碣”兩通墓碑，碑文皆孔公璜撰。明弘治二年（1489）“曲阜張氏先塋之碑”，拓本高176cm，寬80cm。碑额正书2行，行4字；碑文正書23行，滿行41字。碑文如下：

曲阜張氏先塋之碑

宣聖五十八代孫孔顏孟三氏子孫教授司學錄闕里孔公璜譔

善觀人者，不觀其善積于一時，而觀其流慶于後世。蓋積善于一時者，始欲成物而已。流于後世者卒能成己，而及其後于無窮焉。若曲阜張氏之先是也。粵自吾四十二世祖光嗣，時丁五季之衰，四方弗靖。有外孔者出，乃宋文帝元嘉十九年賜孔子守塋孔景等五戶。至是，景之孫孔末以偽贗真，戕殺孔氏殆無噍類。适光嗣祖令泗水，亦被害。有子仁玉，生甫九月，母張氏抱歸，養于外祖家，撫育長成。魯人知之，而孔末不知也。偽孔襲文宣公者有年，逮仁玉九歲，魯人愬之于官，而復其舊物。今所謂中興祖者，子孫歲時修其祀事，又于五月二十九日誕辰，瞻拜其遺像，而張氏子孫與焉。嗟夫！當時受害者實支庶，而所存者乃宗嗣，非天意乎！今孔氏千有餘人，皆仁玉祖後，張氏之力也。我天子聖明，悉蠲差稅。每幸太學，詔衍聖公暨族之賢而長者數人陪祀先聖先師。禮成，特錫宴、頒衣，榮遇莫比。大宗而下復官以知縣、學錄，著為彝典。向使我家闃無一人，雖欲崇尚，施之何地哉。是知張氏不直有功於孔門，而寔有功於萬萬年之世道者也。

圖4.弘治二年曲阜張氏先塋之碑

謹按祖庭石刻，桓帝永壽二年，魯相顏勑以顏氏聖舅家居魯親里，幷官聖妃家在安樂里，聖族之親，禮所宜異，復顏氏、幷官氏邑中徭發，以尊孔□。今二氏無存，而存者惟張氏爾，可□重乎？邑中舊免其徭發，將欲奏請朝廷以表章之而未遑也。宣德五年，五十九世襲封衍聖公、五十五世世尹、五十四世族長，嘗樹碑于墓，以示將來。復繚以修垣，極其壯麗。成化二十二年三月，今衍聖公體吾仁玉祖心，始更定制，春秋祭饗張氏墓。蓋將行之萬世焉，是則孝之大者。聖公方大修林廟，百廢俱興，而張氏之隴恆注意懸懸。族有孔謇，乃仗義者，慨其蕪陋，謂吾屬之有今日，寔賴張氏。聖公大舉其綱，而吾亦小補于萬目之一。可乎？由是咨于聖公及世尹、族長，咸允之。遂率二子公繼、公堅，築墻于舊基，為門于端南，雜植樹株二三百餘，前此未之有也。相其事者，孔氏則公璉□□□□其祠者，張氏則張雲、張雨焉。且孔氏之婣不親于甲則親于乙，逾百禩者不復記憶。張氏則凡吾孔□□□□□而世世不絕。蓋孔氏第一家親，而同為悠久者也。家門舉事孔希琛帥吾族立石墓道，以圖不朽。俾後之人皆知報稱而宗祀修塋，愈遠而愈盛也。詎非善積于一時而慶流于後世，始欲成物而卒成己于無窮者耶？於是乎書。

皇明弘治二年（1489）歲在己酉清明前三日，五十七代孫外甥孔謇，同男孔公繼、公堅立石。石匠岳隆鐫。

圖5.弘治十六年明故善人張全墓碣

弘治十六年（1503）“明故善人張全墓碣”（圖5），拓本高111.5cm，寬32cm。碑文如下：

明故善人張全墓碣

宣聖五十八代孫孔顏孟三氏子孫教授司學錄北窗迂叟孔公璜輔文譔蓋唐以來世居曲阜之張陽，生于永樂甲午十一月十三日，享年五十五歲。卒于成化戊子三月十五日，葬祖墓西南少北二十七步許。父勝。母蔡氏，出本里。配趙氏，醴泉趙三老之女，生于永樂戊戌三月十九日，享年八十有四。卒于弘治辛酉□一月初八日。與君合葬。子二人：長雲，次雨。孫三人：應貞，娶泗水楊傑女；應元，娶聖裔孔公蒲女叔懿，幼習女教，得孔氏家法。應明，頗知讀書尚禮。曾孫繼先，蘭□秀出，它日必有成就。於乎！吾觀張氏，亦曲阜中一二故家也，清素無倚。後之吾祖肯念先世之澤，以德報之，以財富之，以禮待之，以門第高之，以親戚厚之。是乃真吾孔氏所尚也已吁。

弘治十六年歲次癸亥冬十月朔，男雲、雨等立石。

此“曲阜張氏先塋之碑”可能就是後世所謂張溫墓碑。明初張全有可能亦曾稱“張溫”。傳說中張溫有三子：張雲、張雨、張雷，張姥姥以幼子張雷頂替孔仁玉赴死。上述二碑中張雲、張雨為張全之子，弘治二年（1489）曾協助孔謇整修張家林墓園。

最後是兩通林墓相關石刻，一通是弘治五年（1492）“故孔氏中興外祖張府君神路”石刻，拓本長116cm，寬26.5cm。正书横1行，右首正书2行，满行9字；左首正书3行，满行9字。

宣聖六十一代孫襲封衍聖公弘泰書

故孔氏中興外祖張府君神路

大明弘治五年歲在壬子春三月十有八日三氏學錄外孫孔公璜立。

圖6.故孔氏中興外祖張府君神路石刻

《曲阜的歷史名人與文物》載：“墓前神道中間神門一架，兩石柱一橫匾，上刻‘故孔氏中興祖外祖張府君神路’，後面刻‘正德丁卯（正德二年，西元 1507年）重修’，雙石柱刻對聯一幅，上聯‘累累古道千年塚’，下聯‘袞袞斯文百世親’，前面橫樑題款刻‘宣聖六十一代孫孔弘泰書’，下款刻‘大明弘治五年（1492年）歲在壬子春三月十有八日，三氏學錄外孫孔公璜立’，石門坊高 2.15米，寬2.91米，坊柱方形各 27釐米，上雕瓦瓏屋脊頂。”與拓本完全相合。

第二通石刻是嘉慶十四年（1809）“嚴禁砍伐墳塋林木通知”，碑高205cm，寬83cm。碑文如下：

圖7.嘉慶十四年嚴禁砍伐墳塋林木通知

襲封衍聖公孔為嚴禁事。據署啟事官張傳書禀稱：切書始祖為四十三代衍聖公之外祖，墳塋近村，相去半里。現今樹株極為暢茂，第恐族間人眾賢愚不一，誠恐見利者不能思義，或有私窃以及強伐情事，實屬未便。若不及時保護，以冀永久，不惟無以對書祖于地下，更何以慰中興祖在天之靈？理合禀懇，給示嚴禁。等情到本爵府，據此除敕張傳書留心防護外，合行出示嚴禁。為此示仰張氏閤族以及附近居民人等知悉，自示之後，各宜安靜，共相勸勉，以盡子孫孝思之誠。倘敢不遵禁示，甘蹈前項情弊，一經詰告，定即從重究辦，断不稍為寬恕也。各宜凛遵毋違。特示。

右諭通知

嘉慶十四年四月初二日示。

下列張氏族人31家，衍字輩34人，興字輩60人，玉字輩87人，傳字輩87人，繼字輩27人，廣字輩2人，六代，計 197人名。其中有官銜的有“世沐恩生張衍洙”“恩生興樸”“啟事官傳書”“署啟事官傳亮”“署啟事官傳先”。

        從碑文來看大概從明初始，張氏行輩已經改從孔氏行輩排列（“胤”因避諱改為“衍”，另“毓”改為“玉”），據說現在依然如此，已經排到令字輩。“啟事官”為衍聖公府私屬吏員。孔府二堂東間設有啟事廳，負責收發公文，內稟外傳，明清時設四品啟事官一員，六、七品啟事官數員。

      《孔府內宅軼事》“世代恩親張姥姥”引《續曲阜縣志》“按孔氏中表著聞者以顏姓為最，然衍聖公與顏博士論師生而不敘表親，惟曲阜縣張羊莊村唐張溫之裔孫與衍聖公及諸孔氏稱表親，而男女通呼曰親戚，婦人老年稱姥姥，遇喜慶事不盡來，遇衍聖公有喪，以內外張親戚皆來為榮，遇衍聖公祭四十三代公時，則張姓裔嫡孫陪祀，祭四十二代張夫人亦然。亦有時代請張姓代行掃墓之禮。考張姓裔嫡孫由衍聖公奏准恩賜一人為監生，世襲奉張溫祀，以報其救孔子四十三代奉祀孫仁玉之功。”然後評議說“上面所記載的恩賜張家一人為監生一事，我從未聽說過，問起老年人也都不知道她家有人當過監生，只知道世代種田，想必是她家對這監生也不大看重，還是務農為本。 ”

      《續曲阜縣志》此段話出自鄧曉如《闕里述聞》，也就是說咸豐時期有此傳聞。嘉慶十四年通知碑文張氏族人中有“世沐恩生張衍洙”“恩生興樸”，證明恩賜張氏一人為監生，嘉慶時期其制尚存。

作者简介

陈东，山东巨野人。历史学博士，曲阜师范大学孔子文化研究院教授，主要研究方向为儒家文献及其国际传播、山东地域史、中国古代经筵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