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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老头和一条老狗,把客厅聊成了慢江湖。 提莫茶馆:聊养宠趣事|老孔养生经:谈康养心得|江湖漫游记:走四方风景。
在这里,日子很慢,故事很长。每周更新,专聊无聊与焦虑。
金秋十月。十日下午进荡口,晴天。
北仓河的水面亮得晃眼,日光碎在波纹上,像撒了一把铜活字。石板路被晒得微微发烫,身后是一批刚刚结束一天半研讨的同路人。
昨日,九日上午十时半,“传统文化与AI新时代书院发展研讨会”隆重开幕。此次会议由中国文化促进会传统文化分会主办,无锡梁溪明德文化研究院等承办。来自京、沪、浙、徽、冀、豫及江苏南京、苏州、无锡、常州、扬州、连云港等诸专家学者、书院院长、传统文化传承人、公益志愿者、爱心企业家以及退休老同志等,近两百人,相聚在无锡新洲君濠酒店共襄盛举。同日,亦是无锡梁溪明德文化研究院创办十周年纪念日,创始人张翌倩女士满怀深情地介绍了明德书院走过来的十年艰辛历程以及未来期许与展望。会间,我和来自连云港的繁斌爷还有幸与台湾的连启文先生相遇。
一日半之间,与会者论书院之道,言运营之法,切磋琢磨,共识渐成。而今日午后这场荡口之行,恰似为所有研讨钤下一枚朱印——纸上得来终觉浅,有些答案,须到现场去寻。
秋阳高照的下午,我们一行人在导游引领下,进入荡口沿北仓河畔的古街而行,先至钱伟长纪念馆。
在钱伟长纪念馆中,我们看到了被周恩来誉为“三钱”之一的这位“力学之父”少时笔记、旧时手稿。彼本习文,国难当头,毅然转攻物理;被钱公一句晚年自云而感动不已:“我没有专业,国家的需要就是我的专业。”
接着,路过关公庙。黑脸关公手持大刀威武地立在庙门之外,其忠义形象在我们脑海中久久不愿离去。
在参观了华蘅芳故居后,我们来到了华氏义庄。
乾隆十年,华进思、华公弼父子捐田一千三百亩所建,盛时义田七千亩,镇上义庄就有十二座之多。义庄本为恤贫而设,华氏却多出一笔:置学田以启蒙昧。田租养学,族中子弟免费读书,惠及邻里。
天井里,秋阳斜斜地切在“江南第一义庄”的匾上。有人低诵廊柱楹联,更多人默然而立。五百年前,华燧于义庄左近会通馆创铜活字印书,使“一家之藏”化为“万家之读”。义庄养人,活字传道——成一闭环:有人出田,有人印书,有人读书,有人传道。今人于会上讨论“书院何以持续”,五百年前,荡口已作答矣。
华贞固当年撰《虑得集》,取“千虑一得”之意。今日,当近百名书院人望见“一得榭”匾额悬于秋阳之下,想必都会了然:河水仍在流,书声仍未绝。吾辈所为,五百年前已有人为之;吾辈将往之路,前人早已将路基夯实。 数位孔子后裔,立于义庄庭内,久久不语。我缓缓摘下眼镜,以袖口拭镜片,复又戴上,再望一眼,方转身去。那一刻,无人言语,却有气息在众人之间流转——那不仅是知识的授受,更是血脉深处的应和。这才是真正的传承:非徒能诵经典,而是立于先人旧迹之前,自知来处,自明所向。
承办此次会议的明德研究院张院长,特邀诸多张氏后人赴会。人群之中,有孔子后裔,有张氏族裔及钱氏后人,有天南地北的书院人。姓氏各异,来处不同,却一齐停下脚步。他们所识者,非仅那楹联上的字,而是那些楹联背后的那条路——那条中国人自家走了数千年的路。
又到了毗邻不远处的王莘故居,门口一尊王莘指挥乐队的塑像非常传神动人。从里面隐约飘出《歌唱祖国》的旋律,在古镇街上悠悠回荡,为“世界音乐之都”作了最好的注脚。
暮色初临时,研学队伍徐步出古镇。鹅湖水面上浮着一层淡金,丁舍村渐渐隐入蔼蔼暮霭。
返程途中,不止一人叹道:从事传统文化教育者,不来荡口,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非关风景,而是你所讲的一切,此地皆有原型。耕读传家,有一千三百亩学田;知识共享,有五百年前铜活字;家国情怀,有钱穆、有钱伟长、有王莘。一位与会者说得恳切:“这是一次交流经验的大会,更是一次文化自主性的寻根之旅。”
从义庄之田,到钱伟长的奉献精神和王莘的事迹,再到今日近百人步入荡口之步履——每一步,皆是自家在走。这条路,是我们自己走出来的。
当然,走在这条路上,亦须合乎法度、依准而行,此乃万事之基。然根基之上,那份自觉、那份担当、那份“知其所来、明其所往”的清醒,正是中国文化主体性最朴素、亦最坚实的表达。
丹桂飘香,荡口晴好。鹅湖这缕从义庄田租里养出来的书声,今日又被百余位有心人,带回天南海北了。
欢迎来客厅坐坐,茶泡好了,老孔和提莫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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